2011年11月1日 星期二

臺灣英生命中的轉折

(10-31-2011一智)
帶著小英的自傳回大林,沿路看,每一章都好精彩,常常看得淚眼婆娑!
前言,我生命中最大的一個轉折,緣自於三個人的眼淚。2008年總統大選輸了,在競選總部,看到一個六七十歲個頭矮小,面目黝黑,、、、,我的心裡很震驚:『怎麼一個六七十歲的男人哭成這樣!』進入晚會現場,謝長廷致詞著,在他右後方的蕭美琴,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的眼睛不知已哭過幾回,略顯浮腫,在謝前院長講話時,他一下抿嘴,一下低頭,不時又抬頭往上看,似乎是在強忍住自己快要溢出的淚水,當謝前院長講到「、、、愛我們台灣,愛我們土地,愛我們國家、、、」時,他的眼淚就撲簌簌地流下來。這樣強烈的情緒似乎感染了所有人!
晚會結束,我從後台走出來,在路上看到一個大男孩一樣的年輕人,一面走一面哭,哭得好傷心,我認得這個人,是在清大教書的姚人多。、、、此刻的他哭得肆無忌憚,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我從來沒有看過一個大男生哭成這個樣子,我很震撼!
台大法律系、康乃爾法學院、倫敦政經學院,每個階段,都給我不同的啟發。台大法律系的教育讓我開始學習邏輯,康乃爾法學院的教育,讓我學習法律上的攻防與商業實務,倫敦政經學院的教育則告訴我,人性是什麼,人想的是什麼,它給了我社會科學與其背景的人文因素。
40歲,生命有個大轉彎,我意外地接掌了陸委會。很多人告訴我:陸委會是比較偏藍的政府機構,您要多小心。一個民進黨的政務官,如何領導這樣歷史脈絡下的文官體系,並達成國人交付的使命?很多朋友替我感到緊張,但我一向信仰專業主義,也期許自己是一個可以有效領導團隊的領導人。從無到有的小三通,就是那段期間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事。

我不敢說自己毫無慾望,但我的慾望很低,除了競選新北市市長和總統的選舉,我真的很想贏之外,我很少有成就自己的強烈意圖。、、、、我的單純、簡單,在很多人的眼裡,成了複雜不可解的謎或神秘。我成了他們眼中的政治外星人!
小英便當,募款餐券一張一萬元。那一天,有一桌坐了十人,負責這一桌的人告訴我:主席,其實這十個人代表了一百個人。因為十個人湊了一萬元,然後派代表來吃這個小英便當。這些代表多是鄉村的農人,他們面目黝黑,臉上有深刻的皺紋,但神情很靦腆,可以當代表來吃便當,讓他們看起來既驕傲又害羞,、、、面對這些人,看著他們眼神中安靜而激烈的期待,握著他們粗糙生著老繭的手,並且知道就是這雙手拿出錢來捐款後,我想,任何接受這筆捐款的人,大概一輩子都不敢辜負這些對您有期待的人!
2008-2009年的大小選舉和補選,從一開始的沒人看好,到徵召不到候選人,慢慢民進黨的群眾回流了,一場一場的勝選,打得好辛苦,「我選前最後一天,在桃園的演講中說,民進黨的選舉真的很辛苦,因為我們沒有錢,只能靠這樣來選,想起大家又濕又冷地掃街,我的情緒幾乎失控,淚水幾乎奪眶而出,我從來不會在大眾面前說我要哭這件事情,但實在太辛苦了!」兩次立委補選,七席上了六席半,我知道,社會看待民進黨的眼光不一樣了!
五都選舉,根據我們的民調估算,民進黨穩穩拿下四席,但是一顆子彈改變了歷史,在板橋的選前之夜,在我抵達時,現場已是人山人海,支持者擠爆了現場,大家情緒高昂,好像我已經勝券在握。但我上台演講前,我得到一個震驚的消息,幕僚告訴我連勝文在永和遭到槍擊,當時情況很混亂,資訊有限。我大可以乘機鼓動支持者的情緒與不滿,把槍擊事件詮釋成是對方的選舉動員,為自己的勝選鋪路,但我也知道,憤怒的群眾可以匯集多大的能量和破壞力。我真的非常想贏,從來沒有這麼想贏過,可是我沒有辦法因為選舉,放棄我所相信的理性,放棄政治人物捍衛民主、讓社會冷靜的職責。
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我在台上絕口不提這個訊息,沒有煽火。我按照規劃,把我對新北市的願景向在場的群眾說明,他們正為可能的勝選而興奮著,不知道台灣的民主正面臨極大的考驗。…儘管輸贏交關,我們也不能跟著對手一起墮落,當別人越是不擇手段,我們就越要守住理性的最後防線。
相較於把那顆子彈在選舉之夜炒熱的政黨,小英真是了不起,政治人物,要有處理政治風險的能力,以及承擔政治風險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