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鄭南榕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鄭南榕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2年7月4日 星期三

我就是陳文成紀念碑

(07-04-2012 中豪)

晚上陳文成紀念晚會,先是廢死的林欣怡邀我去參加,後來又聽見執行長在說。
下班過去,靜靜地坐在一個角落,感受陳文成事件沒有因為統治當局掩飾而過去,一直深埋在心深處,這個時間,真誠地面對陳文成的生命意義。他是我們每一個人,他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守護者,深深的感謝。
關於紀念碑,有一個想法,自己有一天要在那個位置,沈思,我就是紀念碑。設立紀念碑是我們人民的事,並不需要等待什麼台大校方批准,只要內心有正義公理價值,每一個人都可以是陳文成紀念碑。

2011年10月8日 星期六

全民中只要有1%的人

 (10-08-2011一綸)
這次活動是由「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所主辦,從10/1日起在二二八國家紀念館舉辦,所展覽的都是由攝影家宋隆泉精心記錄下來的作品,內容是1987年「二二八和平日促進會」成立之後,在台灣島上展開的一連串「二二八事件」說明會、遊行活動的珍貴照片。
今天三位講者,讓自己最感動的是陳永興醫師。
陳永興擔任「台灣人權促進會」會長時,與鄭南榕等人發起「二二八公義和平運動」,挑戰國民政府歷史禁忌,後來二二八事件才得以獲得平反。他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人,不向惡勢力妥協,他在擔任高雄市政府衛生局局長時,曾經因為拒絕關說,而被人毆打。
陳醫師說,當年和鄭南榕一起為二二八平反,在那個充滿肅殺氣氛的年代,身邊的很多親友都為他的安危感到憂心忡忡,他不是不知道這樣投入的危險,但既然是做的事情總是要有人去做,要做一件事之前,他會用心去思考,一旦決定了,就只有勇往前行,他感覺或許會被打、會被關進牢裡,但還不至於會被殺,如果行動必然要付出代價,那麼被打、被關,是他願意承受的,當時心裡充滿了信心,相信這活動成功的機率很大。
他有一個強烈的信念,就是寧可做一個痛苦的主人,也不要做一頭快樂的豬,當主人要面對問題、要做決策,有時候是很痛苦的,但總比當一頭迷糊的豬有尊嚴多了(聽到時,自然地連結到鄭南榕說過類似的話。)

談到台灣的未來,陳永興以堅定的口吻說,如果明年選舉完的結果是國民黨輸了,他們又不肯認輸,那麼大家要勇敢地站出來為民主而抗爭,不要怕,中東國家長期處於威權統治,都可以開展茉莉花革命,我們沒有做不到的道理。其實全民中只要有1%的人,真的很有理想,很認真在思考,那麼這個1%的力量,就可以帶起風潮,改變99%人的命運!
演講的同時,講台前不斷無聲地投影當年遊行時的紀錄片,看著那時台上意氣風發的陳醫師,二十幾年過去了,眼前的他已經頭髮斑白,聲音不再那麼慷慨激昂,但他對台灣的愛很深很深,這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2011年10月3日 星期一

瑰麗極光,向天

(10-02-2011怡成)

鄭南榕就義的那一天是1989年4月7日,我剛好服役於總統府憲兵營,李登輝任內。
那時對政治懵懂的我只依稀記得經常因為民進黨抗爭而停止休假必須在總統府內或是鎮暴車上待命,以及有一回有一位激進的抗爭者在凱達格蘭大道(那時叫介壽路)附近自焚。
一直以為那一位就是鄭南榕。直到前天進入一止分享的影音,看聖脈同修參訪鄭南榕基金會之紀錄,看到那被火紋身的焦黑辦公室,才發現與我二十二年前認知的有極大差別。
              到yahoo搜尋相關資料,才知道原來那在介壽路附近自焚的是另一位民主烈士詹益樺。而鄭南榕是在自囚七十一日的抗爭之後,在大批軍警「當時任刑事組長的侯友宜亦在內」的包圍下從容就義。

2011年9月14日 星期三

還有更聚焦的路要走

 (09-13-2011一逸)
「師教導鄭南榕的『交出去』,是對天對地交出去,交出自己的天地良心,無偏無懼的意思是交出自己的偏執與恐懼,我主張言論自由,也主張臺獨,我反對統一,我的祖國就是臺灣,統一就是併吞與侵略,我說這些話,不是沒有駭怕,不是沒有偏執,但是我必須說,用良心說,用最真最美最善的我去說,這就是『交出去』,交出自己的偏執與恐懼!感覺他就在天空微笑地看著我們。」中豪真摯地說著參觀《鄭南榕基金會》後的感懷。
「我的那篇徐自強記錄寫得不是很好,師提醒說:『沒有讓人感動到想要行動就是還沒有發光、發熱!』這幾次法院的旁聽,徐自強幫助我認識世間,讓我可以無條件地愛著他,讓我敢付出真愛而不怕受到傷害」。中豪入眾生心行,連作夢都夢見法院對他的判決,看著徐自強一路走來,我們最後就是交出去了….
一虹說:「原本我很害怕去旁聽的,內心覺得好苦,但是透過大家的日記,看見一同關懷的心,讓感動化解了我內心的苦,因為很多人已經替我做我想做的事情了,這樣的義饒益的日記讓我心開、流動,我也覺得內心開始迴向正向的能量了,我也覺得自己做到了一些事情….」
去法院旁聽徐自強案例,煥銘才知「律師為了此案,已經有11年的經驗;而檢察官才接手一星期就上場,發現不觸世間苦難就不會理解台灣的司法狀況…」
在旁聽中一止看見「一個人太得意洋洋的話,容易帶來我慢,讓無明開始出現..也照見與警惕自己在觸境中的迴向。」光光一個「徐自強」的觸境,就帶給大家很多的省思與收穫,原來「交出去」的意思就是相信因緣,此因緣攸關每個接觸的人,對他們的生命都是一種打開,即使是苦難,也是在呼喚真愛的到來與含容。有歷緣對境的過程裡完成這樣的天命!

對我而言:徐自強就像是承擔世間苦難的菩薩,至今已經經歷了15年的苦難,為的是幫助世間建立更公平公正的司法體系,如同今天「江國慶冤案」被判無罪,國家賠償一億,再多的賠償都換不回一條人命,江國慶也是用生命成就世間有更公正的人權司法,這點點滴滴都讓人感慨,在司法獨立與公平正義的道路上,還有更聚焦的路要走,此刻發願:要比過去更主動關心,做自己的最好,一起加入創造淨土的行列…
「舊金山和約遊行」是一三此生第一次參加綠色陣營舉辦的遊行,深具意義。在最後的行動劇中,台灣女孩第一次和國民黨軍人比腕力輸了時,內心被撞擊而流下了眼淚。第二次女孩繼續挑戰時,才明白過去寫義饒益的日記時,還沒有和台灣人民在一起,此刻才真的感覺和台灣人在一起,深情的描述與分享,讓人無比感動!
遊行過後,一如才看見自己竟然「認賊作父」這麼多年,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幸好回到觀呼吸,幫助消化含容和接受,有了力氣繼續走下去。
一寂分享遊行那天最感動的是看見史明老先生一生致力於台獨運動,數十年如一日,站在宣傳車上,一份一份地發送文宣和小旗幟給每個路過的人,做著最基層的工作!黃昭堂老先生也是一輩子從事台獨運動,一如往昔一般,站在台上宣揚最基本的理念,請大家要有信心,不要失志。
兩位長者的展現,為建立一個小而美的國家「台灣」而努力。在他們面前感到自己不能懈怠啊!深深感恩因緣和大家一起經歷遊行,迴向給世間的是更多的深情與深愛,不是更多的對立。相信因緣,願意在創造因緣的路上不缺席。

2011年9月6日 星期二

濫權罪行的掩飾

(09-06-2011一寂)


1989年4月7日,鄭南榕為爭取百分之百言論自由,自焚明志。
當天,國民黨以大量的警察與鎮暴部隊,重重包圍,強硬攻堅,雜誌社外煙霧火海一片,通道被阻,雜誌社內忙於滅火,無暇他顧,不過短短三分鐘,鄭南榕以身殉道;當時,拘提現場總指揮是侯友宜,台北市中山分局刑事組組長。
隔年,鄭南榕遺孀葉菊蘭轉戰政壇,從立法委員、交通部長、行政院副院長終至總統府秘書長,並與侯友宜共事府院部會。
這段過往,時光推移,旁人或淡忘或不知,但,對葉菊蘭而言,喪親之痛,火宅焚身,情何以堪?這是多年來,心中的謎團,雖然,我一直只是個旁觀者。
直到今晚,與葉菊蘭親身對談,或許有太多人有著同樣的疑惑,不待提問,她自動說著:
「世間的歷程,有喜有悲有哀,就是那些經歷,讓人生變得很豐富;我很感謝這些歷練,這些歷練讓我碰觸到真實的我,我的本質。」
「很多事,就是要放下,你原諒了,他也就沒事了。」

「他是個公務員,公務員就是要聽命辦事,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當時,我也覺得我擋得住鄭南榕的自焚,可是,就是發生了,真的就是個『緣』。」
「我在代理高雄市長的時候,侯友宜來高雄,在我辦公室待了半小時,那時候,他兒子因為健康幼稚園火燒車過世半年,我們都是喪親之人,他的心情我能體會,我也盡量的給他安慰、給他溫暖,他在我面前流了眼淚……。」
葉菊蘭輕鬆樸直地敘述往事,無怨無憾,節奏快到文字難以捕追,卻可感受到這股打從心底由衷流露的力量,猶如她含笑微瞇的眼神,清純明亮,溫柔強韌,葉菊蘭的生命已與鄭南榕與台灣土地結合,不分彼此。
從葉菊蘭的身上,深刻的感受到,鄭南榕的自焚,是豐富造就台灣公民社會的自由因子,旁人胸中塊壘,錯以為陰影傷痛,只是多餘。
「很多人以為這裡(鄭南榕自焚的雜誌社)是苦難、悲痛、沈重的地方,其實,鄭南榕一直在天上保護我們,守護台灣。」
「自焚是最深的溫柔,他完全沒有想要傷害別人,他只是用自己的身體說話他,只是用自己的身體抗議社會的不公。」
「台灣政治要進步,要每個人都關心政治,公民意識是關心周遭的公共事務,從社區、地方、國家到國際,它可以包羅萬象,這才是成熟的公民教育。」
「台灣是否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在政治現實裡,我是中華民國客委會的主委;我的政治理想,是希望有一天,可以透過公投,讓台灣共和國實現,進入國際社會。」
「下一次政黨輪替,我們來推動4月7日為言論自由日。」
是的,如同葉菊蘭衷心的呼喚,一起建設台灣社會的憲政秩序,讓每位台灣子民,可以昂首闊步地踩在這塊摯愛的土地上,可以器宇軒昂地走進國際社會。
只是,回到當初聚焦的主題,葉菊蘭與侯友宜或已冰釋,但是,細屬過往,不應僅是如此,我心中仍有遲疑。
重返歷史現場,1987年,台灣解嚴,回歸憲政;1989年,高檢處以涉嫌叛亂傳訊刊載《臺灣共和國憲法草案》的鄭南榕,已侵犯言論自由,屬濫權行為,而侯友宜拘提鄭南榕到案,是執行行政命令,屬公務人員本分。
只是,是誰的主導,是什麼樣的決策,讓聽命行事的台北市中山分局刑事組組長侯友宜,率大批警察與鎮暴部隊,重兵包圍,用火用煙,以對付暴徒劫匪的強硬手段,來逮捕自囚的鄭南榕,並極有可能傷害到雜誌社內的無辜婦孺。
相關者是誰?決策是怎樣產生的?
我憐受害,更憫加害,深深的祈望,能在當事人猶在之時,還原這段歷史真相。不因為瞋恚而探究,不因為仇恨而面對,是為了回到憲法秩序,回到國家因人民而存在的本質,回到人民對民主社會的信心,回到人性的最真與最自然。
深深以為,坦誠地面對這段歷史過去,是台灣社會療傷止痛的起步,是台灣社會轉型正義的開始,更是台灣社會的良心。
真正的愛,不是對罪行的掩飾,真正的愛,是溫柔的陪伴,一同走過面對罪行後所有責難與懲處。
深深的願,台灣的子民,悲喜與共,共同分擔分享彼此的最痛與最美。
台灣是我們摯愛的祖國,我們的家。

自由,就像空氣

(09-06-2011一心)
鄭南榕的遺孀葉菊蘭女士


「一個小朋友問我說:『自由是什麼?』我說:自由,就像空氣,看不見,摸不著,但如果沒有,就活不下去。」

今晚,在「鄭南榕基金會」,我們與鄭南榕的遺孀、也是基金會的終生志工葉菊蘭女士有約,她請我們喚她作菊蘭姐、或菊蘭阿姨,她說,經過生命種種苦難的洗禮,她看到,一切都是為了照見那個真正的自己,本質上的自己,是那麼美好!

故事從頭說起。

她曾是拿名牌包包、穿高跟鞋的都會上班族,後知後覺的中產階級,當時,她在最大的廣告公司聯廣作主管,有著很不錯的收入,衣食無虞,她對鄭南榕說:「生活很好啊!有什麼不自由的?」鄭南榕回答:「豬啊?人不能束手無策,等著被宰。」

鄭南榕是她女性主義思想的啟蒙者,教她讀現代舞之母鄧肯的自傳,使她認知到女性應獨立自主、獨立判斷。當她在工作上覺得無趣時,鄭南榕說:「去抗議新聞局的審查制度啊!去組織工會啊!」鄭南榕使她相信自己是「第一流的女性」。

有一天,在鄭南榕主辦的二二八紀念活動的會場外,她看見有人不敢進去,卻默默地流淚,並獲得極大的安慰,她漸漸意識到,鄭南榕在做的事情,對台灣社會,是很有意義的,於是,她漸漸走出中產階級的安全防護罩,看見「爭取自由和做人的尊嚴」之重要性。

原本對鄭南榕所從事的社會運動不甚清楚的她,也開始穿著高跟鞋,帶著名牌包包,走上街頭了。她回憶道,平日衣著隨便的鄭南榕,上街頭時,總是穿西裝、打領帶,代表他對遊行的重視,代表自己不是暴力份子。


鄭南榕自焚後,她秉持著很單純的意念從政:我要用自己的嘴巴,代替鄭南榕的紙筆。「我發現,過去的幸福美滿,若沒有真正的尊重與自由,就像是沙灘上的城堡,全是空的。」

從政,就必須要選黨,她從不參加派系,只是不斷自問:「妳認同什麼?」「有『我』,就有害怕,就有想要,就有非要不可。對我來說,『沒我』也無妨,只是一個工作需要有人做。」「就從政者來說,政治,是現實利益的結合,講實力,算人頭,就像是慈悲需要力量。」但政治,不只是從政者的事,而是大家都要來關心的。「台灣要走上真正的民主國家之路,需要每個人都關心政治。政治,就是公共事務,一個公民社會,每個人都會去關心周遭發生的事,而成熟的公民教育,就是呼喚大家一起來關心身邊從小到大的每一件公共的事,並且,多方評比觀察,獨立判斷,也鼓勵彼此去『獨立判斷』。」

她說:「很多人心中的警總,就在這裡解體了。」「只要有對的人,對的啟發方式,台灣社會,仍具有很強大的潛在力量。」

實際走訪一趟「鄭南榕基金會」,親身體驗了鄭南榕所留下來的精神遺產──對人性的尊嚴與自由永不停歇的追尋;永不傷害別人,在無比的溫柔中,用自身做燃料,燃起每一個人對生命、對土地、對這個世間最深澈的愛。

台灣人自主台灣的未來,絕對不是某個黨派或少數一群人的「計謀」,而是一種最自然、坦率的表達。

菊蘭姐說:「我一直深信,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這個相信,給我力量。」

傳說中烈火焚身的激進份子

(09-06-2011孔萍)

提早來到鄭南榕基金會,心情有點忐忑,好像要走入一個「曾經窩藏、製造混亂、最後被消滅的秘密基地」,不知要以何種心情,來面對傳說中——烈火焚身的激進份子。一個被訴以國家叛亂罪名,要顛覆國家安寧的人---鄭南榕先生。

有人說「以朝聖的心」來。是啊!如是單純作意。因為不了解,所以來求知。隨著《聖脈》的家人,心安無比。

紀錄片中,記錄著時代創刊、經營的蓽路藍縷,在那真相、言論、思想被統治者國民黨高壓封鎖的戒嚴年代,鄭先生苦頭吃盡,他一心只想讓台灣人能自決國家的未來,有自主權能自由發聲,做自己的主人,能決定自己的生活、思想、言論…自由,不再受欺壓與迫害。當他在演講台上說:「我是鄭南榕,我主張台灣獨立。」 那種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膽識與氣魄,把大家內心引領的期盼,暢快地向天地表白,那種無憂無懼,直心行去是何等自在!那種心量與氣度,一般人無法想像!


統治者怎能接受這個屢揭他瘡疤,讓他難堪、醜態畢露的「匪類」,擾亂民心?製造社會動盪不安!除掉他,天下就太平了,紛爭就沒了。

鄭先生,下決定很慢,一旦決定了,就決定了。在71天自囚中,他決定了一個投資成本最小、最單純的,以取得最大多數人覺醒的利益最大的一個方式就是——「自焚」。他深情地對待週遭的每一個人,甚至連他房內的那一把火,都是來自警方攻堅時所起的,他沒有向任何人攻擊,沒有丟擲任何爆裂物,甚至怕身旁的任何人受傷害,在千鈞一髮時刻,他反鎖自己,只想用自己的死,來緩和表達說不清楚的「不自由,毋寧死」!

他的自焚,表面上看起來很激烈,卻化解了很多的對立,呼喚了出櫃的勇氣。他用自己的身體當祭品,祭出了我們現在的言論、思想自由,與對主權在民的宣示。我們現在之所以能在自由的氛圍下過日子,是因為先賢的青春血花與焦黑的身軀所換得……臉上是滿滿的淚,內心是深深的敬與愧。

看著影片及照片中的焦屍,我已掃去懼怕的陰霾,那似乎咬著牙,雙肩大開握拳身姿中正的軀體,一心對自由的嚮往已超越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大痛楚……你們只能抓到我的屍體,不能抓到我的人。在自己心中,他根本不是人,而是神。

在影片中,鄭先生遊行時一定是西裝革履,菊蘭女士說:那是他唯一的一雙皮鞋。西裝也不過2套,他要展現的是他的紳士,不是暴力份子。但在司法審判台前,他就隨便一條短褲,表示他對司法不公的藐視。好真情的一個人!深深相信鄭先生的精神沒有死,他的愛一直都在,守護著這塊土地上的人民,守護著自由民主的根苗。深深向鄭先生致上無上的敬意。

最怨的人曾是鄭南榕

  (09-06-2011一逸)

今晚參訪「鄭南榕基金會」,活動內容有觀賞影片、志工導覽及和葉菊蘭的對談,這是一趟充滿了生命交流的愛之宴….

影片中介紹了鄭南榕為了百分之百言論自由,衝撞威權禁忌,辦雜誌、主導社會運動,想完成三個心願:解嚴、二二八和平紀念日、建立新國家。前面兩者已經完成,最後一個還需大家的努力!影片中彷彿帶著我們一起經歷那個風聲鶴唳的氛圍,隨著每個見證者的話語,內心開始收縮,耳邊傳來很多啜泣的聲音,一起經歷了那時候的悲痛!一個菩薩用生命來啟發世人那浩然正氣的真理!

「解嚴是追求自己國度的開始!」「當哲學家被處死之時,山河都將流淚!」「Over My Dead Body」都是他活著時的經典話語!至今依然扣人心弦!撼動天地!

透過葉菊蘭的陳述,貼近鄭南榕既單純、樸素又充滿理想的神情與樣貌,那鮮活可愛頑皮的模樣彷彿就在眼前一般。


「他是一個先知先覺,思考什麼事情都比別人還前面,想過賣喉糖、製作書卡…平時很會反省、思考。自由主義的追尋是他人生的轉折點,從小就讀很多書。中產階級的我對他說:『你可以賺錢,可以過好日子….不是很好嗎?』『妳難道要當一隻豬,等著被宰?』他總是用很強烈的字眼教導我!《韓國學生運動史》帶給他的影響很大!

為了證明台灣人不是『貪生怕死、沒有思想、不見棺材不落淚』,所以從事社會改革,他每天都開開心心地、笑嘻嘻地辦雜誌。

我在廣告公司上班時,他教導我要抗議新聞局、組織工會,還買《鄧肯傳》給我讀,啟蒙我的女性思考,他覺得女性要讓她發揮專長,所以他讓我覺得自己很棒、很美麗,是他的最愛!

他一向講話算話,他覺得一個人要活得有尊嚴,要被尊重,他是一個有改革理念的人,不會墨守成規,經過幾種不同的工作嘗試之後,最後他選擇用自己的方式辦雜誌,記憶力很好,堅守獨立,不讓人請客,為的是要誠實寫文章。

對我而言,他是我的先生、我的老師、我的朋友、我的最愛!」「對過去傷害過我的人,我沒有恨與怨,因為那都是因緣際會…」

葉菊蘭娓娓道來鄭南榕往生之後,參選立委是「用語言代替他表達心聲」,為的是不讓下一代痛苦,從政期間堅持不參加任何派系,經過這些年來的歷練,沒有想要得到什麼,單純地做最真的自己。只是自己不知多年來的「怨」已經傷害了身體,1999年身體出了毛病,只剩下40公斤,去參加「內觀」之後,才看見自己內心最怨的人竟然是鄭南榕,當真的勇敢面對、接受後,轉化成為感恩,感覺鄭南榕其實都一直在守護深愛著她,他沒有離開過片刻。

最近一次和女兒竹梅的對話:「家庭聚會時,每個人都參加了,只有爸爸沒有參加。」她說:「爸爸有參加啊!因為他一直都跟妳在一起!」望著眼前臉上充滿幸福喜樂的光彩,透過法,真的走出來了!

她說:很多年輕人不知道鄭南榕,是因為很多人覺得他自焚的行為太激進,可是一旦踏入這個空間,會瞭解到這是一個充滿柔軟與愛的地方,會瞭解到鄭南榕的大愛,不想去傷害任何一個人,很多人來這裡之後,「內心的警總才解體!」

拎著LV皮包去遊行

葉菊蘭與女兒鄭竹梅
 (09-06-2011一止)

第二次參觀基金會,一樣收穫滿滿,震撼不減於第一次的感動,之前有照會能否全程錄影,所以今天很放心的帶著器材去基金會,為歷史為這一位生命中的勇者懷念追思。

轉進巷子時,當時侯友宜等人正奉命要來逮捕鄭南榕,景象瞬間的跳躍於前,感覺當下的身心不由的莊嚴起來,在路口遇到煥銘,煥銘說怕有人找不到,所以在路口等人~

哇~內心又是一個觸動,感動煥銘的貼心主動,默默的承擔~~

一進場,看見好多友人已經到了,很開心的打聲招呼,自己直接到南榕自焚現場默禱,在呼吸中再一次的感受到他正深情守護著我們的氣息,隱約約聽到「我是鄭南榕,我主張台灣獨立」。

看完20分鐘的影片,解說員導覽後,接著就是與葉菊蘭的約會時間~
菊蘭姐詼諧風趣,輕鬆的言談,當她談到鄭南榕時,眼睛總是發光發亮的,她眼中的鄭南榕,是一位先知先覺者,他形容自己是一個後知後覺都會型的上班族~


在工作方面,她舉南榕結婚後初開始做生意,就懂得引進最新潮的產品,這都是後來非常流行的,但是在當時年代台灣還沒有這樣的眼光;後來去找頭路上班,也很快當上經理,但是有很多的意見跟建議,卻不被主管理解採信,最後回到他最感興趣的開辦雜誌社。

在思想上,他也很前衛。譬如說談到自由,當時很疑惑的問說:「自由?怎麼不自由?你要去哪裡就去哪裡,你要買房子就可以買房子,要買車子就可以買車子…..哪裡不自由?」

鄭南榕用很強烈的語氣說:「你是豬啊!每天吃得飽睡得好,最後任人宰割啊。」每次在我有很多疑惑的時候,南榕總會語重心長的告訴著我~

他說著:台灣人貪生怕死,不會去思考,縱使被人宰割,不見棺材不掉淚,但見了棺材一切都來不及了~他說應該有人要出來大聲喊說,台灣不是這樣子的。

在還沒開始做改革運動時,他就常常說些他的思想與想法給我聽~

「我是一個後知後覺的中產階級的上班族,常常穿著漂亮的衣服,還曾經拎著LV的皮包穿著高跟鞋一起去遊行,因為鄭南榕說通常上街頭的人都被報導說是咬檳榔穿脫鞋的低產階級,你也來一起走,讓他們看看也有中產階級的人一起上街頭~」

菊蘭姐講到這一段時,大家都笑成一團,可以想像那樣的畫面嗎?正此時好像觸到了鄭南榕內心的世界~他不想作英雄,他只想做一位有創造力的改革者。

在他自囚期間,問他說:「那你自囚,我們怎麼辦?」他說:「那你們的事啊~」繼續問他:「那我怎麼辦?」他說:「自己看著辦~」菊蘭姐說他當時都快氣死了~

聽到這裡大家又笑成一團,但大家都很清楚南榕有他要走的方向且是很篤定很堅決的。真正的情真正的愛就是迴向這一份定力啊~~

菊蘭姐接著說:其實他有一顆溫柔浪漫的心,每天都笑嘻嘻的,每天都很開心的辦他的雜誌。

當告訴南榕說想去國外讀書,南榕很絕的跟我說,不用去國外唸,我來幫你唸,於是找了好多的書給我讀,每天讀給我聽,他真的是我的老師,他跟我說你要出國唸也可以,但是你要唸的書也都在這裡~我替你讀。

腦中浮現師,師每天都在幫我們修身口意行,承擔著我們的無知~

當告訴南榕說工作有一些無聊時,他就說:你就去抗議新聞局啊~新聞局都要檢查你們的廣告影片啊~你就去組織工會啊~

他都會教我如何學會判斷,學會組織能力,教我瞭解女性不是只有在家裡煮飯、洗衣服,女性應該發揮他的專長,要有自我的成就感,所以我一直很感謝他,因為他讓我覺得我很棒,他讓我覺得我是第一流的女生,做任何事都可以做得很好,就是這樣子讓我自我感覺良好~

「他讓我覺得我是很美麗的,他讓我覺得我是他的最愛。」

好美的一句話,好感人的一句話,讓兩個人的生命,可以如此的榮耀彼此分享喜樂,生命活得有價值,真的值得了~

菊蘭姐因為鄭南榕而活出她的最美麗。

不禁想起曾經讀到的話:

「電影『戰地鐘聲』,描述1937年西班牙的山中故事,女主角被強盜搶了,父母被殺了,隻身流浪到這一個游擊小隊裡面,剛好認識一位在西班牙教英文的美國老師,他接到任務要來協助西班牙的內戰,這個任務是要炸一座敵軍要經過的橋,就在他準備執行任務的三天,他認識這個女主角,女主角跟他就一見鍾情了。

男主角在完成任務騎馬逃離現場的時候,敵軍在後面開火,馬一驚慌就跌撞到大石頭旁,男主角跌斷了他的一條腿,他要女主角趕快逃離,女主角捨不得離開,他就跟女主角說:『如果妳不離開,我們兩個都死在一起,但是妳離開,我們兩個人都可以活著。妳活著就是我活著!』

哇!好甜蜜啊!我覺得人都喜歡那種感覺,生命的可貴在於說:『妳可以替我活著,我的生命不會死,因為妳替我活著。」當真愛存在的時候,妳可以替另外一個人活著,當臨終往生時,你真的相信有人可以替你活著,愛的力量才真正出來了,就是這樣子。臨終往生不是絕望,臨終往生可以是對生者的交待與期許。』

而今看著眼前的菊蘭姐,就是見證了這一段話,她活出了鄭南榕的精神,她說他要用他的嘴巴來代替鄭南榕的紙筆,為台灣這一片土地爭取更多的自由與民主,八年的立委,一路都是高票當選,他呼籲著大家要關心政治,關心公共議題,一起走出來,聽著菊蘭姐每一句話,心中浮現著這樣的圖像~鄭南榕讓我美麗的種子發芽,我將鄭南榕已經茁壯的樹繼續變成一棵讓更多人乘涼的大樹~

血做顏料肉做素材的悲壯美學

(09-06-2011宥娟)
施並錫繪/『韶華燦爛 熾然照耀』

走訪「鄭南榕基金會」,與葉菊蘭女士暢談。
有如善財童子參訪聖賢,一進門,就看見一幅充滿張立的火海圖像,那是師大美術系教授施並錫為紀念鄭楠榕先生殉道所繪的『韶華燦爛 熾然照耀』。從第一觸的驚佈,到參訪結束,再看這一幅畫,則是看見一位聖者以充滿大力與大美的形式永遠照耀在世間。
與鄭南榕同是1947年出生的施並錫先生說:「南榕先生用自己的生命,為台灣點燃了民主、自由與獨立之聖火,給了台灣一份無與倫比的悲壯正義磅礡美學;這種悲壯美學,莊嚴得驚天地而泣鬼神。」
精神與價值是身為一個人所能留下來最有意義的遺產。
身為一個混血兒,處於228事件和白色恐怖年代,分屬不同族群的雙親,南榕先生是一位思想家哲學家,更能體會那說不出口的分裂的痛吧!他更不願見他生長的土地和家人像「舞女」一樣,打扮著妖嬌的舞步,陪人客搖來搖去,讓人恥笑為貪生怕死、笑貧不笑娼的一個國度,所以他選擇站出來,以筆、以自己的身軀為全部的籌碼,為台灣獨立、為言論自由,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藉由口述歷史,我們回到他站在廣場上的吶喊和呼喚:「我是鄭南榕,我支持台灣獨立!」,「我是鄭南榕,我支持台灣獨立!」一次又一次地,他邀請群眾和他一起喊出台灣人民所應有的生存空間,這樣的信念,若不是對生命和自由的終極價值充滿認識和嚮往,若不是對這塊土地和和人民充滿愛,怎麼可能做得到!
1989年5月19日,45000 送葬的民眾,綿延數公里,海外異議人士陳婉真也突破黑名單封鎖、現身來致哀。鄭清華以台語致詞:「軍人死在戰場,而我大哥一個新聞工作者,堂堂用他的血做顏料、用他的肉做素材,在火中燒出一個不朽的國民人格。他死得其所,我們家族最榮幸。」
作為一個人,他以他的身體做出他所能為這塊土地和人民付出的最大值,以火,作為他最後的言論自由的形式,浴火鳳凰,鄭楠榕先生的精神至今依然庇護著這塊土地,菊蘭女士延續著他的生命與愛,參選立委「用語言代替他表達心聲」,讓真愛在這片土地上繼續開花結果。
看到菊蘭女士,感覺就像看到她自己口中所形容:「一個平凡的鄰居」,感受著她的單純爽朗和質樸的性情,那樣親切溫和,走過生命的大痛,讓她更能體會自由的可貴「自由,就像空氣,看不見,摸不著,但如果沒有,就活不下去。」
生命得來不易,自由的代價如此高昂,但是鄭南榕先生像是一把聖火,一顆偉大而美好的種子,以他的生命和身軀將這把自由之火點燃,並且在世人心中種下了更多捍衛自由的種子,我們的自由,是南榕先生、菊蘭女士,是許多先賢用生命鮮血所換取而來的,一切都不是理所當然,韶華燦爛 熾然照耀!今晚,我看見勇氣與智慧的火炬,在虛空中永不熄滅!南榕先生的精神永垂不朽!


今日安排參訪鄭南榕基金會,先看自焚事件的始末紀錄片,接著志工介紹鄭的事蹟與當時雜誌社留下來的物品,最後是與葉菊蘭女士的對談。除了震撼於鄭南榕的壯烈,置個人生死於度外,悲愴的事蹟啟發每個嚮往民主自由的人,身故現場墨黑的遺跡,有如一個巨大沈默的交響詩,迴盪在每個人的心中。葉女士的現身說法更令人感到讚嘆,這二十幾年來歷經了世間苦難洗禮的她,活出了最愛的人的遺志,也活出了自己的最美,謙卑和藹的態度,讓人深深的引以為榮。原來台灣有這樣乾淨清廉的政務官,就彷彿像淤泥中開出的蓮花,讓人驚艷!更令人精神為之振奮!!相信政壇中一定還有像她這樣傑出的人,今晚終於看見了台灣未來的新希望。 (09-06-2011一脈)

2011年9月2日 星期五

「無愧於自由」?

 (09-02-2011一心)

讀吳叡人的文章「好國好民-殉道者鄭南榕與台灣民族主義倫理的重建」,讀到伏爾泰的:「我不贊成你的意見,但是我誓死捍衛你的言論自由。」原來,鄭南榕不只是為了追求一個獨立的台灣而死,他是為追求一個自由的、民主的、進步的獨立台灣而死。
鄭南榕所展現的自信與氣度,所代表的民主運動的格局,可以在他獄中日記寫下的一句話來總結:「我們是小國小民,但我們是好國好民!」…「小國小民」是事實的陳述,「好國好民」是價值的追求。
什麼樣的價值呢?透過充分討論而凝聚共識的公民社會素養,尊重差異、活潑多元的自由主義精神!
盧梭對他的祖國日內瓦共和國說:「我們不僅是自由的,而且是無愧於自由的。」要如何才能「無愧於自由」?這是每一個台灣人,都應該思考的問題。

2011年8月11日 星期四

焚而不燬的國民人格~憶念南榕殉道22周年

 (08-10-2011一寂)


「台灣已經戒嚴三四十年了,台灣要民主,一定要做到一件事,解除戒嚴令」
1986年,您跟幾個朋友,在斗室裡,討論出「反對戒嚴運動」,定名為「五一九綠色行動」,當時民進黨尚未成立,黨外力量分散,「反對戒嚴」又是直接挑戰最高權威,是個高難度的政治運動,有可能嗎?
人少力單、毫無奧援的您,把《自由時代》雜誌社,當作五一九綠色行動指揮中心,每週在雜誌上打廣告。您還大發奇想「希望全台灣的人民,在那一天,每個人身上繫綠絲帶,在屋頂上、樹上綁綠絲帶,讓人民用這種簡單、沉默的舉動,來表示他們的抗議。」,朋友笑著說「頭殼壞去!誰敢在自己家門口綁綠絲帶,讓國民黨來抓?」
浪漫,深不可測的浪漫,無可救藥的浪漫。
行動思想家的心,無人知曉啊?!
1986年,龍山寺,五一九綠色行動,數百位群眾以和平、非暴力的靜坐方式,抗議台灣戒嚴三十八年,與鎮暴警察僵持十多鐘頭,這是台灣首次引起國際媒體注意的黨外運動;之後,由民進黨接手,提出「100%解嚴、100%回歸憲法」,延續五一九綠色行動。
一年後,1987年七月十五日,國民政府宣佈解除長達三十七年的戒嚴。
然而,這段時間,您身居何處?心在何方?
您被當時臺北市議員張德銘控告違反選罷法,當局未經審判就直接將您逮捕入獄,您在土城看守所,坐牢八個月,編號是二二八○。
二二八,正是您生命中永遠的銘記。
「我出生在二二八事件那一年,那事件帶給我終生的困擾,因為我是個混血兒,父親是日據時代來台的福州人,母親是基隆人,二二八事件後,我們是在鄰居的保護下,才在台灣人對外省人的報復浪潮裡免於傷害。」
「他是一月放出來的,出來當天,還沒休息,沒有休息耶!他就把所有的朋友都找來我們家,說『今年是二二八四十週年,你們怎麼都沒有動作?』」您的妻子葉菊蘭描述著您出獄的第一個動作。
1987年一月二十四日,您出獄,二月四日,八天的時間,您與陳永興、李勝雄共組「二二八和平日促進會」,要求查明真相、平反冤屈、族群和解。
二月十五日,「二二八和平日促進會──全台遊行演講」,第一站在台南,當時沒人敢辦室外遊行,只敢辦室內的追悼演講會,只有您,西裝畢挺,帶著隊伍繞台南市一圈,毫不在意鎮暴警察的包圍與毆打,然後,北上嘉義、彰化,參與各地的演講遊行,盡最大的努力,帶動全國風氣,直到二二八當天,以台北市八號水門為遊行終站。
「今天,我用一個外省人的身分,我自稱我是外省藉的台灣人,來和各位本省藉的台灣人,一起來說,四十一年前,台灣這件悲慘的事件。」,這是您單刀直入的開場白。
當時的情形呢?您的妻子描述著「鄭南榕在全國辦演講辦遊行時,坦白講,大家都不敢出來,……有一次在三重演講,我下班去看,我陪鄭南榕在門口,好多人都躲在門口哭,因為鄭南榕在辦,很多人跟他握手道謝,我開始覺得這是件有意義的事情。」
二二八與白色恐怖,讓台灣社會噤聲瘖啞四十年,因為您的策劃與帶動,終於有了第一次,台灣人主動舉辦二二八的追悼大會。
1987年,40歲的您,送給自己送給台灣一份大禮──突破二二八禁忌。
1986年、1987年,您三番兩次推動大型的示威活動,猛烈衝撞國民黨威權統治的圖騰,戒嚴、二二八,因您的挑戰而鬆動,夠了嗎?
不夠,還不夠,生命還在尋尋覓覓,還沒有看到真正的出路,您心中清楚明白。
1987年四月十七日,在台北市金華國中一場為「五一九綠色行動」暖身的演講會,您痛快大聲的說「我叫做鄭南榕,我主張台灣獨立」,說完後,神情坦然、輕鬆、自在。
瞬間,驛動的心不再尋覓,二二八的困擾解脫了,混血兒的不自在消散了,過去不再糾葛,新生命就在這真實的面對與告白中誕生,您心口如一、人格完整,您是一個真正的自由人,也是四十年來第一人,四十年來第一次,「台灣獨立」四個字光明正大地在虛空中飄揚著。
從此,一次又一次,在每個公開演講的場合,您站在萬千群眾面前,眼光閃爍地說「我是一個外省囝仔,我主張台灣獨立」,「台灣獨立」不再是腦海中隱隱約約的念頭,台灣獨立已化為實際的具體行動,1988年您與「台灣政治受難者聯誼總會」共同發起「新國家運動」,全島行軍四十天。
獨立建國必須要有藍圖規劃,雜誌社採訪部開始打國際電話,訪問流亡海外的彭明敏、張燦鍌,每一次的訪問內容,都刊登在雜誌上,大幅報導。
1988年十一月十日,時代週刊254期刊登臺灣旅日學者許世楷所撰寫的《臺灣共和國憲法草案》,1989年一月二十一日,雜誌社收到第一張高檢處涉嫌叛亂的傳票,一月二十七日,您公開宣佈「Over my dead body」,「國民黨只能捉到我的屍體,不能捉到我的人」,「高檢處以涉嫌叛亂傳訊我,不僅對我是極大的迫害,也顯示出公權力的濫用,所以我認為有必要要抵抗,讓台灣人民了解,那是國民黨濫用公權力,迫害異議分子,人民有權抵抗」,什麼是憲政秩序?什麼是現代公民?什麼是公民社會?您的心,清楚透徹!
您準備好了汽油、打火機,你在雜誌社裡,展開了自囚,再也不走出大門一步。家人勸您,朋友阻止您,為人權奮鬥不需要犧牲生命,您只是聽著笑著,沒說什麼,然後從書架拿出一本書《韓國學生運動史》,「想知道我的想法,看這本書吧!」
此刻,風起雲湧、驚濤拍岸,不再是您的生命圖像,自由的心靈,無所畏懼,您,已化身為湛藍的大海,遼闊、深沈、篤定,平靜無波地等待最後一刻。
1989年四月七日清晨,您自囚進入第七十一天,國民黨重兵壓境,軍警荷槍實彈、重重包圍,台北市中山分局刑事隊長侯友宜用火用煙攻堅雜誌社,在同仁忙著滅火的時際,「這是最後一刻」,您內心了然,反身進入總編輯室,熾烈的熱火猛然冒起……。
您,面容安詳,迎接著渾身赤焰,洗鍊出內心中極致純淨的信念,「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台灣獨立建國」;您,以有限的身軀、通天徹地的生命力,奮力地打開台灣民主自由的空間,一關又一關,直到生命的盡頭。
三五分鐘的熊熊烈火,卻也是生生世世,台灣陰霾幽閉的天際,就在這道火光衝擊下,破了!破了!再也無法合攏了!
1989年四月七日,台灣歷史上,永遠值得紀念的日子!
五月十九日,在台北市士林廢河道的告別式,您的弟弟清華說著:
「軍人應該死在戰場,不是死在街頭,教師應該死在教室與講台,我的大哥,作為一個新聞工作者,堂堂用他的血作染料,用他的肉作素材,在汽油火中,燒出一個不朽的國民人格,他死得其所,他作為一個總編輯,死在總編輯的辦公室,一點都不可恥,我們家屬,是台灣四百年來,最榮幸的家族。」
是的!「不朽的國民人格」!是的!
我願意,我深深的願意,您的身就是我的身,您的心就是我的心,您的呼吸就是我的呼吸,我願意我就是您,我願意成就不朽的國民人格,就像您一樣。
最後,讓我對天對地對您致上最深最深的敬意與感恩,因為眾多民主前輩與您對這塊土地與土地上所有子民的鍾愛,我得以體會民主自由的滋味,因為師的教導,我得以進入您的內心世界,我心悸動、顫抖、震撼、碎開,夜難眠。
我的甦醒,在您走後二十二年!
--------------------------------------------------------------------------------------------------------------------------------

風猶原是昨日的風
血竟然是燒焦的血
南國漂泊的大榕樹
永遠佇在我的心肝

一顆偉大而美好的種子

 (08-10-2011一止)

今天去參訪鄭南榕基金會紀念館,就在「中山國中」後面很幽靜的一條巷子。

1989年的4月7日清晨6點多,聚集了好多警察,連中山國中的教室也都已經事先架設好攝影機了,將當時自焚現場錄影拍得正著,但媒體卻說鄭南榕向員警投擲汽油彈,準備和黨工們一起玉石俱焚。當時的美緣姐帶著小竹梅準備從安全門逃出去,看見樓下都是警察,消防車也都已經等候在旁,卻不見有任何動作,冷眼旁觀的就看我們要怎樣~

「原來在門口先點火,想引我們人出去逮個正著~卻萬萬沒有想到鄭南榕根本不是他們想像中的泛泛之輩,『捉得到我的身體,抓不到我的人』,說到做到,之後將這一些黨工囚禁密室一個禮拜,為的是掩蓋真相,竟聽任媒體編派謊言,說鄭南榕是個瘋子之類….」,美緣很痛心的說著,他們是用這種方式抓人的~然後矇騙全台灣人民說鄭南榕是個精神失常患者~

但,我們是活在地球上的頂天立地人,上天從不計較世間人們的你我他。

撲向蛇籠的火鳥---詹益樺
鄭南榕出殯當天,出殯隊伍走向總統府示威,參加人竟有三萬多人,其中有位南部黨工詹益樺,在鄭南榕自囚71天裡,常常北上陪伴在鄭南榕身旁,出事那一天,他正在高雄參加農民運動,他感覺到有些遺憾,就在出殯當天當他走到總統府前,他身上穿著紀念鄭南榕的衣服,衝破蛇籠,將身上的一小瓶汽油灑在身上,雙手張開,火就從腳底慢慢的往上燒~如同撲向蛇籠的火鳥。

可以想像嗎?一小瓶的汽油,不足撒滿全身,眼睜睜的看著他燒死,旁邊的警察沒有人主動拿水柱沖,解說員說他不是被燒死的是被煙嗆死的~

聽到這裡,內心不由得肅然起敬,因為詹益樺說:「鄭南榕是一顆偉大而美好的種子,我希望自己也成為一顆偉大而美好的種子。」更是無比的感動,生命最大的感染力就是這一股真正的愛~

睹物思人:現場的總編輯室,是鄭南榕的辦公室也是睡覺的地方,目前還保留著當時的景象,一瓦一礫處處都看得到他那一股大悲大慈的心願,還原自焚現場的他,趁著大家正在救火混亂中,他從容轉身反鎖辦公室,將事先準備好的三桶汽油,往身上淋濕點燃不到三、五分鐘的時間。從坐著到躺著,身體沒有任何蜷曲變形,只有手臂張開握著拳頭,眼睛安詳的閉著。

可以想像那種完全交出去的無我嗎?只是想完成他的一個夢想:若我的死能喚醒更多同胞的福祉,死得有價值。
我們一行九人在鄭南榕自焚的現場,默禱三分鐘~

我,雙手合十,
閉上眼睛,我看到了你,
斗大的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
只因
嗅到了你無懼的氣息,
聽到了你的心跳;

在完全收縮膨脹裡,
看見你在愛的光芒中微笑著。

愛,就在此時此刻,
透過您的呼吸,
洗滌我身上的污垢;
在波動中,
我看見最美麗的心發光。

「我叫做鄭南榕,我主張台灣獨立」,田媽媽說著,
當你再度聽著自己的聲音迴盪在虛空中時,
您總是會叼根煙,隨著煙吹向虛空,然後呵呵兩聲,很得意的樣子,……

這使我想到大力水手,總會在吃完菠菜後吸兩口煙,隨時補充能量,隨時放鬆。原來你就是大力水手,什麼都不怕~

看著鄭南榕獄中筆記上所寫的:「12月17日星期三 第199天,
和平的,可轉移的,定期的政權選舉,國民黨可下這種「遊戲規則」嗎?
民進黨有能耐逼他們做這樣的改革嗎?
我們還要等待多少年頭?莫等閒白少年頭。

目前選舉根本不能轉移政權,
這樣子的The king without clothes,卻沒有一位政客指出來?」

可以想像他腦海裡所想的是什麼嗎?就是時時將台灣的苦難放在心上,從沒停過,這實在讓人震撼~他是一位真正行動思想家~
同時又是一位敢做敢當的總編輯,所有責任我鄭南榕一個人扛(承擔),讓每位採訪記者放心報導真相。同時對每位員工特別好,因為他覺得記者在外面採訪很辛苦~

內心也深深的期許著自己也是.....

2011年8月10日 星期三

東廠式的依法行政

(08-10-2011一智)

到《鄭南榕基金會》參訪,來到紀念館,當年事發的現場。

走上3樓,工作人員迎接,他問:我們可以停留多少時間?2小時。他規劃一下,那就先看影片介紹,再做現場導覽。看著影片,黑暗中,依稀感覺鄭南榕就在虛空中,歡迎著大家。不久,就聽到有擤鼻涕的聲音,當時以為是有人太感動了、、、,後來才知道是黃一心感冒,直流噴嚏啦。看到一止紅腫的雙眼……

重新瞭解鄭南榕,再一次經歷他走過的歲月,從小就感覺族群(外省人和台灣人)的對立和不安,從而瞭解228事件的影響,他覺得要避免下一次的228事件,台灣一定要獨立建國。

他超喜歡『舞女』那首歌,故意把它唱得很難聽,比喻台灣就像舞女,陪客人(殖民者)搖來搖去。當時那麼封閉的社會,有很多禁忌,尤其,在白色恐怖的氛圍下,沒有人敢說真話,但他總是站在第一線,創立『時代週刊』,報導事實,揭發真相,教育人民。這大大的惹怒了國民黨!

即使雜誌屢遭查禁、沒收,他還是辦了5年8個月,302期的週刊(存活最久的黨外雜誌)!對付國民黨東廠式(專盯「謀逆妖言大奸惡」)的政令規章,他很有一套,改名OK,就是不改『自由時代』的『時代』這個名字。為躲避查禁,突破種種的關卡和限制,這本雜誌一共登記了十八張執照,像是:「新潮時代」、「先鋒時代」、「人權時代」、「公論時代」、「台灣時代」、「民主時代」…等等。

人們說,沒有這雜誌,怎麼能瞭解社會的實況呢??


堅定的思想化成行動,更有力了,除了辦雜誌外,他還到處舉辦演講活動,其中有一場在「金華國中」,他說:『我叫做鄭南榕,我主張台灣獨立。』

台下的聽眾,給他如雷的掌聲,這讓他得意的回辦公室跟同事吹噓一番。

好真、好可愛!

因雜誌刊登許世楷「臺灣共和國憲法草案」,而收到高等法院檢察署簽發『涉嫌叛亂』的傳票。他堅持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並說:「國民黨抓不到他的人,只抓得到他的屍體。」

之後,開始在雜誌社的辦公室裡展開71天的自囚行動,拒絕出庭應訊。4月7日,刑事組長侯友宜、大批員警和消防車前往雜誌社,準備拘捕他,突然,樓梯間起火了,大家忙著滅火,此時,鄭南榕進入辦公室,鎖上門,立即以汽油焚身就義。說起這段往事,當時抱著竹梅要逃離火場的邱美緣,立刻迸出眼淚,他激動地說:他很生氣,國民黨用這種方式抓他、、、。

縱火,想引鄭南榕逃出來!

樓梯間的小火,很快就滅了,然而,辦公室裡的那場大火還繼續燒著。瞬間,化為愛的化身,遍滿虛空,守護著台灣。


出殯隊伍近三萬人
 看著出殯的隊伍和盛況,不難想像當時他影響了多少人。這個畫面,深深地震撼著我!一個淋漓盡致的生命,這就是台灣魂啊。

更新了以前的記憶,那被媒體扭曲的消息:投擲汽油彈、、頑抗,似瘋狂狀態,除向警方攻擊外,鄭南榕邀人同歸於盡、、、。好慘,好錯誤,這大概也是很多人的記憶吧!

在牆上,看到一張海報,是《再拒劇團》2010年演出的『自由時代』。主題曲--「種佇心內的紀念碑」,就是李敏勇的那首詩~~(紀念館的入口牆)

http://against-again.blogspot.com/2010/09/blog-post_14.html?spref=fb

種佇心內的紀念碑

佇暗暝的天頂
寫一首安魂曲
為死去的你的肉體
為活咧的你的精神
佇日時的天頂
畫一幅殉難圖
為遠去的你的形影
照出燦爛的光彩
孤單佇在嚎
自由的聲音
是一隻火鳥
飛出咱自由的翅
佇大地的清泉
阮走找你的腳印
發現你冷靜的備忘錄
照著歷史
自由的圖

人們以各種不同的方式,紀念著心中的台灣魂。師的生命也是,深深感恩師的帶領,讓我們接到了這個傳承!感覺活著,是因為有了這個連結。